付费意愿:是什么,动手之前怎么测

付费意愿(Willingness to Pay)是什么、为什么问卷会高估它,以及怎样在做产品之前,用真实花费、公开证据和预售把它测出来。

付费意愿(Willingness to Pay,简称 WTP)是一个顾客在掉头走开之前,愿意为一个产品付的最高价格。定价只能等于或低于它。对一个还没做出来的产品,真正有用的问题不是「大家说愿意付多少」,而是「大家现在已经在为这个问题花多少钱、多少时间」。

证据分两种:

  • 说出来的付费意愿:人们在问卷或访谈里告诉你的。
  • 做出来的付费意愿:人们实际的行为,包括买了什么、退订了什么、花钱请别人做了什么、花了多少时间手动绕过去。

说出来的便宜好采,也容易虚高;做出来的难找,但可靠得多。这篇文章讲在做产品之前,怎样把两种都测出来,以及怎样掂量它们。

为什么付费意愿比需求更要紧

很多人都有某个问题,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花钱解决它,这种情况很常见。需求说明问题存在,付费意愿才说明有没有生意。

对一个新产品,它同时回答三个问题:

  • 到底有没有生意? 现在没人为这个问题花钱、也没人花大把时间,收费产品就很难卖。
  • 能收多少钱? 人们现在的花费,就是你定价的参照。
  • 需要多少付费用户? 需要的付费用户数 = 每月收入目标 ÷ 单价。价格太低,即使需求是真的,这个想法也可能做不成。

为什么问卷会高估付费意愿

问一句「这个东西每月 20 美元,你愿意付吗?」,很多人会说愿意。说愿意不花一分钱,听着也礼貌,而且问题里的产品是想象出来的、完美的。研究里把这种「假设性问题里说的」和「后来实际做的」之间的落差叫作假设偏差。

所以,对假设性价格问题的回答,只能当作上限,不能当作预测。然后再去找能印证它的行为。

证据阶梯:从强到弱

你收集到的每一条证据,都放到下面这架梯子上排一排。靠上的一条,抵得过靠下的一大堆。

  1. 为你的产品付了钱。 按真实价格预订、交定金或付费试用。只有到最后测试阶段才拿得到,但没有别的证据比它更有分量。
  2. 现在正在为替代品付钱。 有人说自己在订阅、购买、续费某个竞品,或者为它申请过退款。这说明这类东西是有人付费的,也给了你定价参照。
  3. 用时间或人力在付。 有人在手动做这件事、靠电子表格维持,或者雇了自由职业者、助理来做。花掉的小时数 × 他们的时薪,大致是这个问题在他们心里值多少钱的上限。
  4. 说了愿意付,还带着数字。 比如「要是有个东西能只把 X 做好,每月 10 美元我也愿意」。比一句含糊的「愿意」强,但仍然只是说说。
  5. 间接信号。 这个问题相关的搜索词广告点击价很高,或者相邻品类里有人在收费。这说明问题周边有钱在流动,但几乎说明不了你的顾客。

把「付过钱的」和「只要免费的」分开

关于价格的抱怨很容易读错。一条评价说「订阅费太坑了」,它可能来自:

  • 一个付过钱、觉得不值、换个公道价格还会付的人;
  • 一个从来没打算为任何东西付钱的人。

这两种意思正好相反。所以收集帖子和评价时,凡是提到钱的,每一条都标一个立场:

  • 已付费: 说自己订阅过、买过、续过费,或者申请过退款。
  • 愿意付费: 说自己愿意付,最好带个数字。
  • 只要免费: 说自己不会付钱,或者只要免费工具。
  • 未表态: 提到了钱,但没说自己站在哪边。

只有「已付费」才是强有力的付费意愿证据。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检查:如果「只要免费」的条数是「已付费」的两倍以上,不管有多少人有这个问题,你找的这群人可能就不对。

去哪里找公开的付费意愿证据

梯子中间那几级,大多不用跟任何人聊就能收集到:

  • 竞品的价格页。 记下至少两个做同一件事的产品的真实标价,这就是你的参照。
  • 应用商店和软件评测网站的评价。 搜「订阅」「退款」「值不值」「太贵」「已取消」这类词,给每条标上立场。
  • 社区讨论。 搜「你们都花钱用什么……」「某某值不值得买」「某某的便宜替代」「有这种东西我愿意付钱」。
  • 外包和招聘信息。 如果有人花钱请别人手动做这件事,行情价就能说明这个问题值多少钱。
  • 搜索广告数据。 问题相关词的点击价高,说明广告主在这里能赚到钱,但只能当弱信号。

每一条都留一句原话和链接,以后用到的每个数字都能追到一个具体的人。

要做定价问卷,就用结构化的方法

已经确认这类东西有人付费、想把价格范围缩小时,问卷还是有用的。不要只问一句「X 元你愿意付吗」,改用结构化的方法:

  • Van Westendorp 价格敏感度测试。 问四个问题:多少钱时便宜到让你怀疑质量、多少钱时觉得划算、多少钱时开始觉得贵、多少钱时贵到不会考虑。几条回答曲线的交点,给出一个可接受的价格区间。
  • Gabor-Granger 法。 一次只给一个价格,问对方有多大可能会买,再把价格调高或调低。结果是一条粗略的需求曲线,以及让收入最大的那个价格。
  • 联合分析(Conjoint)。 给出不同功能组合、不同价格的方案,让人从中挑选,能看出每个功能值多少钱。它需要更大的样本和专门的工具,更适合后期,不适合第一次摸底。

问卷要发给符合你目标顾客画像的人,最好是已经在为替代品付费的人。别忘了,这三种方法测的仍然是「说出来的」付费意愿,结果还要用行为去印证。

做产品之前,直接测

最强的证据,来自直接开口要钱:

  1. 在落地页上标出价格。 写上真实价格和一个「购买」或「开始使用」按钮,记录有多少访客点了它。如果产品还没做出来,就在点击后的页面里如实说明,并提供上线后通知。
  2. 预售或收定金。 按真实价格提供抢先体验,不要用你维持不下去的折扣价。事先定好收到多少笔付款算过关。
  3. 付费试点,或者先人工做。 先替少数几个顾客手动把这件事做了,并且收费。定价和工作流程能同时摸清楚。

开始之前,先用收入账算出及格线:你需要多少付费用户、渠道能带来多少访客,由此得出必须达到的转化率。

从付费意愿到定价

三个参照,给你一个起步的价格区间:

  • 竞品价格: 这一类东西现在收多少钱。
  • 问题的成本: 浪费的小时数 × 时薪,或者每月损失的钱。顾客很少愿意付超过其中一小部分。
  • 你的收入账: 在你实际能触达的那些顾客里,价格定到多少,总收入才能达到目标。

如果收入账要求的价格远高于另外两个参照,需求再强也救不了这个想法。这时要换人群、换范围,或者换商业模式。

常见错误

  • 问「你愿意付吗」,然后相信对方的回答。
  • 把所有关于价格的抱怨都当成付费意愿。 要把「已付费」和「只要免费」分开。
  • 把别的创业者的收入截图当证据。 那说明不了你的顾客,而且往往无法核实。
  • 用首发折扣价做测试。 如果大家只肯按你维持不下去的价格付钱,你并没有找到付费意愿。
  • 问错了人。 朋友、粉丝和其他创业者都不是你的顾客。

值得一试怎么测付费意愿

你写下一个想法后,值得一试会用一组固定的搜索,收集社区帖子和应用商店评价,给每条提到钱的内容标上「已付费 / 愿意付费 / 只要免费 / 未表态」,并记下竞品的标价。

付费证据是结论里的一个评分因子:

  • 第三方的收入说法一律不算;
  • 广告点击价只算弱信号;
  • 报告里的每个计数,都链回它出自的帖子和评价。

验证你的想法,或者读一读如何验证一个商业想法,看完整的流程。

常见问题

付费意愿怎么计算?

没有一个通用公式。用问卷的话,Van Westendorp 法给出一个可接受的价格区间,Gabor-Granger 法给出每个价格下愿意买的人占多少。看行为的话,就看人们现在为替代品付了多少钱,以及他们在这个问题上花掉的时间值多少钱。两者结合着用;两者冲突时,以行为为准。

能举个付费意愿的例子吗?

一个自由职业者每月花 15 美元用一个只解决了一半问题的工具,每周还要多花两个小时去补它没做好的部分。他为一个完整解决方案愿意付的钱,很可能高于 15 美元;但也不会超过那两个小时在他眼里值的钱。

付费意愿就是价格吗?

不是。付费意愿是顾客最多愿意付多少,价格是你收多少。价格低于顾客的付费意愿时,他会买,并把差额当作赚到的价值;价格高于付费意愿时,他就不买。

没有产品,能测付费意愿吗?

能。竞品价格、评价、社区帖子、手动替代办法、标了价格的落地页和预售,都可以在你写第一行代码之前完成。